卢华华黄薇薇
UseWaterColorLightandShadowtoCreatePoetry——AppreciationofHuaHanbing'sWatercolorPaintingLuHuahuaHuangWeiwei
滑寒冰自幼喜好绘画,少年从艺,精研画艺三十余载,其中人物、风景是他近年来涉猎较多的题材,所绘人物、街巷、水乡、村舍等,在虚实的对比之中,追求空寂灵动的艺术效果,营造出情景交融的画境。滑寒冰认为水彩画的实践探索,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对静物、风景、人物、花卉水彩题材都有所涉猎,在不断的教与学中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水彩艺术语言。
一、遵循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
“现实主义绘画既然是把日常生活真地‘表现’出来,就是作者在生活中得到灵感,经过自己的艰辛创造,在生活基础上的提高,达到了艺术的真实。”〔1〕
滑寒冰的水彩画始终遵循现实主义的艺术创作原则,多选择贴近普通民众生活的题材,强调用水彩画表达具有现实主义内核的作品,同时也会与浪漫主义做相应的结合,凸显情节张力。他的作品往往会设定一个特定的故事背景,人物有可感知的心理活动,以外部环境助推形成画面独有的内在情节,反映出当下平凡人正在经历的时代变革。因此,滑寒冰的人物画常常给人一种戏剧张力。
最高明的叙事就是让形象自己“说话”。入选第十二届全国美展的作品《脊梁》,以矿工为题材,抓住绘画叙事瞬间性、戏剧性、情节性的典型元素。在表现手法上,滑寒冰进行中西融合的探索,将西方写生造型与传统水墨画技法杂糅在一起,生动刻画出矿工破旧的手套、疲惫的神色、黝黑的脸庞、微弱闪烁的矿灯……用单个人物形象完成故事的叙述。滑寒冰通过塑造典型人物,传递出矿工这一社会群体的共同思想,同时提升情感的浓度,丰富画面之外的故事内涵——矿工代表千千万万个吃苦耐劳、坚韧不屈的劳动者,犹如中国的脊梁。《脊梁》中矿工形象尺寸较大,犹如纪念碑式的大尺寸构图使我们无法回避这一日常生活中并不多见的人物群体。用粗犷笔触描绘的黝黑皮肤与后方用朦胧水色描绘的微弱矿灯光线留白形成强烈的虚实对比,凸显了矿工以平凡的英雄主义式的劳动换来人们的光明,形成撼人心魄的艺术感染力。滑寒冰还将水墨画中极具浪漫气质的泼墨画法运用到人物塑造的过程中,令人印象深刻。
滑寒冰脊梁纸本水彩180×150厘米2014
《烈火忠魂》同样运用了大尺寸纪念碑的方式来描绘消防员的形象,整个画面呈现一种水火极致交融的奇妙效果。消防员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常常迎难而上,向火而行,每一次的火警出动,往往需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去完成灭火任务,他们代表了千千万万维护社会正常运转的平凡英雄们。
滑寒冰烈火忠魂纸本水彩180×150厘米2019
在人物水彩创作中,滑寒冰通常会先用草图进行构思,再根据创作需要选取不同的素材,以一定的形式和语言组合完成,而不是依赖照片素材来完成创作。他把自己的情感倾其所能地注入画面,流露出人性的真实、生活的温暖,同时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二、重视经营位置
滑寒冰的水彩画十分重视经营位置,常以独特的构图讲述画面背后的故事,以作品《圣宴》为例,可以看出他在构图方面下的研究功夫。滑寒冰为了完成作品《圣宴》,对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T型帛画》的主题、构图、色彩都做了深入的研究。他谈到,《马王堆一号汉墓T型帛画》是凝聚古人匠心智慧,镌刻着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基因的伟大作品。‘T’形构图,有着极强的形式感,在中国美术发展史中极其罕见。如贺西林在该帛画的研究中提到的,帛画自下而上营造了四个不同时空,表现了从死到再生直到永生的过程。〔2〕整幅帛画布局完美、图像生动、色彩鲜艳,把神话、想象和现实生活完美统一,表现古人对天国的想象和追求永生的幻想,帛画以穿越古今的国宝之美,以载道之物,传承恢弘万千的东方美学。”
滑寒冰在创作《圣宴》时借鉴了T形帛画的构图布局,在画面黄金分割线上描绘了红蟹。红蟹与分割线下的白色衬布形成极致的疏密对比。画中的青花瓷盘盛满螃蟹,摆放在明清式的实木桌面上。在这里的形象处理上,滑寒冰用少量的中国传统元素概括中华文明的独特面貌,极具浓缩与象征意义:“红蟹”绘制的区域对应帛画中的“天国”,抒发中国人追求和谐社会的集体梦想;螃蟹在生长过程中会历经多次脱胎换骨,隐喻中华民族不畏艰险勇于革新的民族特点;蟹,取谐音,通“谐”;用色上以红色为主,红色代表中国;垫在螃蟹下方的《》点明创作者扎根生活着的一方水土,报纸中印刷着“亲历改革”“理论创新”等词,揭示画作创作的时代背景,凸显锐意进取的时代强音。
滑寒冰通过经营位置笔法,强化作品《圣宴》中物象的形式聚散、节奏对比,在点线面构成要素的组织上、在黑白灰彩色的组合上、在冷暖调性的配置上,他都尽力赋予画面音乐般的节奏感。
滑寒冰圣宴纸本水彩120×80厘米2008
三、作品擅长艺术留白
“‘留白’同中国哲学的虚实相生理论深度契合,也是其中国传统艺术的典型审美特征。”〔3〕滑寒冰的画创作擅长通过留白实现“未完成”的独特艺术氛围,犹如一个故事留下的开放性结局。比如,滑寒冰的人物画在构图时,他留出人物肖像本身的边界线,在肖像边界的内部,比如面部等区域做一定的开放性处理,留出空白之处。“留白”最初总是会引起观众的疑惑:这幅画是不是没画完?但很快观众会发现“留白”就好比画家特意留的一道“填空题”,答案由观众自由填写。观众可以自由地将自己的想象、联想、情思填充在空白之处,随即将注意力投射到已完成的部分,此时的空白部分和已画好的内容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画面。每个观众都可以给故事赋予无限多种可能的“结局”。这种由画家和观众共同完成一张画的现象,不正是艺术发展追求的重要目标之一吗?再如,绝大多数的肖像画,画家都会深入细致地刻画人物的眼睛,以达到传递人物情感的目标。滑寒冰却另辟蹊径,在《喜悦》中,滑寒冰描绘了一位戴头巾咧嘴开怀大笑的老者。这幅单人肖像“留白”的独特性在于画家并未画老者的双眼。这似乎是一个未完成的画面,但是并不会给人一种“虎头蛇尾”敷衍了事或者细节缺失的感受,反而最大程度地给观众带来了视觉冲击和情感共鸣——飞升的颧骨、颗颗分明的牙齿、飞扬的花白八字胡、堆起的双下巴等透出人物一股憨态可掬的俏皮,酣畅淋漓地述说着老者的喜悦之情。
滑寒冰喜悦纸本水彩54×76厘米2016
四、营造光彩交融
西方水彩画重理性,讲求真实感,而中国传统绘画作品不求逼真如实地摹写,讲求“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追求情景交融,表达一种内在的含蓄美。〔4〕滑寒冰常常借由水彩风景画将幼年时期浸润心田的美好回忆再现出来。他的风景画大多用笔洒脱奔放,喜用大透视构图,动势强烈,他以乡间小路、或羊肠小巷、或放射状云层等,将观者的视线引向主体物,用色丰富且不失光影变化,达到画面和谐统一。
滑寒冰多以地面、墙面、石阶处的大块耀眼光芒营造虚空,与相对较实的大色块组织起来的主体造型形成强烈对比,形成虚实相生的画面,使观者第一眼就能感受到他创作时激情奔涌的内心情感。〔5〕比如,入选2022年意大利法布里亚诺国际水彩节的《东方烟墩角》,作品中右侧建筑墙面以肯定的笔触恣意挥洒,形成较暖的色调,左侧则以明度较低的色彩处理出一块较窄的深色背光墙面,左右两堵墙一明一暗,对比鲜明。左墙的影子投落在右墙上,形成左右的色彩联系,营造出午后阳光热烈、静谧无人的氛围。画面中,海草房处于三分法的左分线上,阳光投射在高耸的烟囱上闪耀光芒,寥寥数笔述说出画家无尽的流连忘返之意。在作品《冰雪覆盖的青岛江苏路教堂》中,滑寒冰以明度对比强烈的几束呈放射状汇聚的云层,营造画面上部的强烈动势,描绘出云雾翻滚、天气变幻莫测场景下的大教堂,隐喻人生的旅途也如云层般变幻莫测。画中的树木枝干虬曲苍劲,已然落光叶子,加之满地积雪,街道空无一人,衬托得教堂外的景色更显清冷。在一片沉寂中,高耸的教堂尖顶宛若人海中的航灯,指引着人生航船的目标、暖黄色调的教堂墙面给人提供心灵的安慰,覆盖着白雪的教堂屋顶显得圣洁无比,和画面上方密布的乌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滑寒冰冰雪覆盖的青岛江苏路教堂纸本水彩38×54厘米2020
《昔日的荣光一》描绘了吴哥窟的一道石质门,滑寒冰以浓重的紫灰、蓝灰、棕灰调,塑造斑驳陆离的石质墙面,以艺术化的语言描述石墙历经沧桑后归于沉寂的独特魅力。门后方撒入一道强烈的阳光,投射在门前台阶上。人的心灵有趋光性,看到作品中的这道光,会想象着自己拾阶而上,通过这道门,就可以到达阳光明媚、万物蓬勃的精神彼岸。
滑寒冰昔日的荣光一纸本水彩61×46厘米2019
滑寒冰在水彩画创作过程中,融入中国传统审美意趣,以光色的和谐交织彰显独特的东方韵味。意境是中国传统绘画领域长期推崇的审美命题,艺术家将情思灌注入作品,画面才会有意境,并引起观者的共鸣。
他背着水彩画具游历祖国的大好山河,考察游历各地的历史人文景观、自然环境与人们的生活,广泛地深入群众中。他的写生画作,生动而鲜活,他认为创作素材采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素材就藏在这个画家走过的路,看过的景,遇到过的人中。他曾到访广西柳州市,在《柳侯公园》一画中,用三幅连续的画面,以电影的长镜头手法,描绘公园中一条环绕公园的水道,清洁水道的船只穿桥而来,在大榕树下短暂停靠完成清洁工作后,又顺流而去。用立体时空的连续画面,再现水光滟潋的南方园林水景特点。他沉醉于此情此景此画中,探寻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魅力,并幻化成取之不竭的创作源泉。
水彩画有水色流动、偶然妙得的特点,这让作为水彩艺术探险者的滑寒冰沉醉其中,流连忘返。滑寒冰善于思考、勤于作画,他的作品总是充满着阳光明媚的气息,每一笔水色的流动都是生命的绽放,每一幅作品的诞生都是光彩的交响。
滑寒冰和水彩画作《烈火忠魂》
卢华华广西科技大学土木建筑工程学院讲师
黄薇薇柳州工学院土木建筑工程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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